第(2/3)页 不是写完了,是那种,写着写着,感知到了,有一件事,还没有发生,但已经在往那里走了,那种将要发生的质地,让她,放下笔,在那里,等着,那件事,到来。 她自己,也不清楚,那件事,是什么。 只是,那种等,在那里,那种等,不是焦虑,不是期待,只是,一种平静的,知道,有什么,要来了,所以,在这里,等着,的等。 本子,就那样,翻开在桌上,第十七页,那最后半页,空着。 那种空,不是未完成,是那种,留着,给那件要来的事,的空。 那件事,在三天后,来了。 来的方式,是一个电话。 电话是王也接的,是一个他不太认识的号码,接起来,对面,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那种声音,有一种,她在开口说话之前,先在心里,整理了一遍,要说的事,那种,说得很工整,但工整里,带着一点,不太确定,的声音。 那个女人,说,她是从问字堂那边,辗转找到王也电话的,她说,她有一件事,想告诉他,不知道该不该说,但那件事,在她那里,放了很久了,她觉得,应该有人知道。 王也说,你说。 那个女人,停顿了一下,然后,说了一件事。 她说,她有一个父亲,那个父亲,已经在两年前去世了。那个父亲,是一个普通的人,做了一辈子的工,没有什么特别的,就那样,一辈子,过完了。 但她说,那个父亲,在他生命的最后两年,做了一件事,那件事,她一直不知道怎么理解,直到她走进问字堂,在那张桌子旁边,读了那三样东西,她才感知到,她父亲做的那件事,是什么。 “我父亲,”她说,“在他生命的最后两年,开始写东西,不是日记,不是回忆录,是那种,他感知到了什么,就写下来,那种写,那种东西,我在他去世之后,整理他的遗物,找到的,那些本子,有七本,写得很满,字不好看,但每一个字,都写得很认真,那种认真,是那种,他知道,这件事,值得认真对待,的认真。” 王也,坐在书房椅子上,听着,没有说话。 “我读那七本本子,”那个女人说,“读了很多遍,读了很久,我感知到,我父亲,在那两年里,感知到了什么——那种感知,他一个人,在那些本子里,用他自己的话,写下来了,那种话,不是那条路上的话,不是《叩问者的记录》里的话,是他自己的话,是一个,走了一辈子普通日子的人,在他生命的最后,感知到了那件真实,用他自己的方式,写下来,的话。” “你父亲,”王也说,“感知到了那件真实。” “是,”那个女人说,“但他不知道那叫什么,他也没有走任何一条路,他只是,在他最后的两年,感知到了,有什么东西,一直在那里,他以前,没有注意到,但那件东西,一直在,在他的那辈子里,在——然后,他开始写,把那种感知,写下来。” 她停顿了一下,然后说: “我把那七本本子,带来了,我想,那些本子,也许,有人,应该知道它们在。我不知道该给谁,但我在问字堂那里,感知到,那个地方,也许,是那些本子,该去的地方,所以,我找到了您的电话,想问问,那些本子,您愿不愿意,看一看。” 王也,在椅子上,坐了很久,那种坐,是那种,感知到了一件事,那件事,的重量,在你的意识里,慢慢地,落下来,那种落的过程里,你只能,坐着,让那种落,落完,的坐。 “你什么时候,方便来,”他说,“带着那些本子,来。” 那个女人,叫沈慧,两天后,来了。 她是一个大约五十岁的人,那种五十岁,是那种,经历了很多事,但那些事,没有把她压弯,只是,在她那里,留下了一种,重量,那种重量,让她,说话的时候,带着一种,不是沉默,但和沉默,有某种关联的,质感。 她来的时候,带着一个布袋子,那个布袋子,是那种,旧的,洗了很多次,布,变得很软,那种软,是那种,用了很多年之后,才会有的,软。 袋子里,那七本本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