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0章 本子之外的那个人-《雪中:武当王也,未婚妻徐渭熊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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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也和清也,把她请进来,坐在书房,王也在桌子这边,沈慧在对面,清也,在旁边的椅子,坐着。

    沈慧,把那个布袋子,放在桌上,没有立刻打开,先说了一些事——她父亲的事,那个父亲,叫沈国良,是一个在工厂做了三十年的工人,后来工厂改制,他就那样,在家,待着,那种待,不是有什么别的,就是,待着,做点家里的事,看看电视,就那样。

    她说,她父亲,从来不是一个,喜欢想太多的人,就是那种,把眼前的事,做好,其他的,不多想,一辈子,就那样,过来了。

    但她说,在她父亲七十二岁那年,有一件事,发生了——她父亲,开始睡不着,不是那种,病理上的睡不着,是那种,他自己说,脑子里,有什么东西,一直在,他闭上眼睛,那个东西,也在,那种在,让他,睡不着。

    她父亲,不知道那是什么,就去问医生,医生说,也许是年纪大了,也许是焦虑,开了一些药,但那种药,没什么用,那个东西,还是在。

    然后,她父亲,开始写东西。

    她说,她父亲,从来没有写过什么,上学也只到初中,字写得不好看,但他开始写,一本本子,写完,再买一本,那种写,持续了两年,到他去世前,一个星期,还在写。

    “我那时候,在外地,”沈慧说,“不知道他在写,是他去世之后,我回去,整理他的东西,才发现那七本本子,放在他床底下,用那个布袋子,装着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,把手放在那个布袋子上,那种放法,是那种,手放在一件,有重量的东西上,感知那种重量,的放法。

    “我读了那些本子,”她说,“读了很久,我父亲,在那些本子里,写的,是那件东西,他感知到的那件东西,他用他自己的话,写,他不知道那叫什么,就叫它'那个'——他写,'那个,一直在,我以前,没有注意,但它一直在',他写,'那个,不是什么人,不是什么神,就是,有什么东西,在那里,在我这辈子里,在',他写,'那个,让我感到,这辈子,是真实的,不只是日子,是真实的'——”

    沈慧,说到那里,停了一下,那种停,是那种,话,到了一个地方,那个地方,有一种重量,让说话的人,需要在那里,停一下,才能继续。

    “我父亲,”她说,“用他自己的话,写了那件真实,他一个人,在那两年,感知到了那件真实,把它写下来了,那种写,是他,和那件真实,之间,唯一的方式,他不走那条路,他不知道任何人走那条路,他只是,一个人,感知到了,然后,写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王也,在桌子那边,把那件事,在意识里,放了很久。

    一个七十二岁的工人,失眠,脑子里,有什么东西,在,睡不着,然后,开始写,用初中学的那点字,把那件真实,写在七本本子里,那种写,是他,和那件真实,之间,最真实的对话——

    那件真实,在沈国良那里,走进去了,不是通过任何一条路,不是通过任何一本书,不是通过任何人——是那件真实,自己,在那个七十二岁的深夜,走进了那个睡不着的人,那个人,感知到了,开始写。

    “你把本子,带来了,”王也说,“可以让我,看一看吗?”

    沈慧,把那个布袋子,打开,取出那七本本子,整齐地,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那七本本子,大小不一,有的是那种,超市卖的普通笔记本,有的是那种,小一点的,口袋本,那种不一致,是那种,写完了,就近买了一本,不在意是什么本子,只要,能写,就行,的不一致。

    王也,取了最上面那本,翻开。

    字,确实不好看,是那种,上了年纪,手,有点抖,写出来的那种字,但每一个字,写得很认真,那种认真,是那种,你知道,这件事,值得认真,所以,每一个字,都写得认真,不管写得好不好看。

    王也,读了几页,那种读,是那种,读着读着,感知到了,那些字里,有什么东西,在,那种东西,让他,读得很慢,很慢。

    那些字,写的,是沈国良,感知到那件真实,的那些时刻——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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